养了十六年,早该收回本钱了。
“你放开我。”她偏过头,牙齿咬住他按在她肩头的手背,腮帮子绷紧,尝到了咸腥的汗味。
梁朝晖吃痛,额角青筋跳动,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松口:“属狗的?我告诉你,陈敬尧今年三十二,名下有货运车队,比我那些狐朋狗友强得多。你跟了他不愁吃穿,总比跟着我在这破楼里受穷强。”
“那是你的债主,你想拿我抵债就直说,少在这装好人。”她下巴被他捏得生疼,含混不清地吼回去,“我会报警的。只要你明天敢放我出这个门,我就去派出所告你拐卖人口。”
“报警”两个字落进耳朵,梁朝晖眼神骤然转冷。
他身上背着地下钱庄的烂账,前年还帮人替考顶包打过架,最忌惮跟穿制服的人打交道。而且她根本不是他的亲生骨肉,当年抱回来连收养手续都没办,户口还是托老家亲戚塞钱才勉强挂上的。真闹到派出所去,底裤都得让人扒干净。
梁祈莹看着他骤变的脸色,知道戳中了他的软肋,趁他手劲松动的瞬间,曲起膝盖顶向他的胯部,翻身从床尾滚下来,赤着脚就往客厅冲。客厅茶几上放着固定电话,只要拨通110,今晚就能脱身。
脚掌刚踩上客厅冰凉的水泥地,后腰就被人揽住。梁朝晖跨步追出来,手臂箍住她的腰腹直接将她悬空提了起来。她双手死死抓住茶几边缘,指节用力到发青,茶几上的烟灰缸和搪瓷缸子被带翻在地,烟蒂撒得满地都是。
他走过去,弯腰拔掉了墙角电话机的水晶插头,顺手把整台座机抱进怀里。
“你去报啊。”梁朝晖把梁祈莹扔回次卧地板上,呼吸粗重,胸口那几道血印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,“老子把你从瞎子养到现在,治眼睛花了多少钱,读书花了多少钱,你去跟警察说,看警察管不管老子管教亲闺女。”
她撑着地面爬起来,退到书桌旁,顺手抓起桌上的铁皮笔筒砸过去:“我没有你这种爸,你当初还不如让我死在外面。”
梁朝晖偏头躲开笔筒,圆规和尺子哗啦啦散落满地。他没再跟她废话,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二个抽屉,翻出她装零钱的饼干铁盒。盒子里有她省下来的四十多块早饭钱,还有串备用的家门钥匙。他把钥匙揣进自己裤兜,将铁盒扔回抽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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