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。」内山停了停，「同期之间的交情，有时比亲兄弟还深。这是臣在陆军几十年的见闻，不是这两个人的事。」
「武官长，」裕仁轻声说，「你说过，只述事实。」
「臣只述事实。」老人把笔记本阖上，「臣不推荐，也不评价。」
窗外的光慢慢偏西，把书桌的一角染成淡金。裕仁低下头，看着膝上那本空白的笔记本。
作为明羽的那一半，在这一刻像被人从背後轻轻推了一下。他知道这两个名字。一个将成为一派人的理论家，一个将倒在军务局长室的地板上，血渗进军服的呢料里。他们此刻只是两个年轻的军官，一个三十四岁，一个三十五岁，在各自的办公桌前，翻着各自的文件。
作为裕仁的那一半，只觉得这是两个陌生的名字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、近乎荒谬的亲切感，像在人群里忽然看见两张老同学的脸。
「谢谢武官长，」他说，「我记下了。」
内山离开後，裕仁独自坐了很久。沈丁花的香气又浓了一层。他终於拿起笔，在一张信笺上写了一行字，折好，交给门外的侍从：请浜尾大夫明日过来一叙。
二、巴黎，三月二十五日
牧野伸显站在旅馆房间的窗前，看着塞纳河上的薄雾。
他年近花甲，额头很宽，鬓发已经花白。出发前，他在东京对报界说过一句话：日本要以正义为旗，帮助弱小的国家。而首相府交给他的训令，同时严厉地要求他守住德国在中国的权益。这两句话，他在船上想过许多遍，在巴黎，又想了两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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