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上的水痕
每年夏天,我都在等一个女人。
她会穿着蓝色工装,像一片移动的晴空,
用刷子和刮刀,在我三十二楼的落地窗前画出整个世界。
直到那天,我发现她擦拭玻璃的动作,
和我抚摸自己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窗外的城市被烈日蒸得扭曲变形,高楼大厦像融化的蜡烛。我坐在三十二楼的办公室里,冷气开到最强,皮肤上还是不断渗出细密的汗。玻璃幕墙外,一只鸽子停在半空——不,是停在我对面大楼的边缘,正歪头啄食自己的翅膀。
「方总,下午三点清洁公司会来。」助理的讯息在萤幕上跳了一下。
我没回。每年七月,大楼都会安排外墙清洗。去年这个时候,我正在和客户视讯,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身影突然从窗外降下来,吓得我把咖啡洒了一桌。那个女人隔着玻璃对我笑了笑,指了指我胸口的污渍,然後举起水桶里的刷子——好像要隔着玻璃帮我擦掉似的。
就是那个动作。那个带着水痕的、温柔的、近乎愚蠢的动作,让我整整一年都在期待七月的到来。
电铃响的时候,我正对着电脑发呆。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隔间,我看见管理员带着两个人走进茶水间——那是通往阳台唯一的路。一个是瘦小的中年男人,另一个是她。蓝色工装,安全帽下露出一截马尾辫。她正在跟管理员说话,嘴唇开阖,手势轻快,像是在讲一个好笑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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