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“你放心。鹤鸣医疗的病人信息,一个字也漏不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之后半个月,贺彧每次来医院复查,都能碰见那个小姑娘。她在走廊尽头、在病房里、在花园的凉亭下,抱着那把琵琶反复练习,一次b一次弹得好。她弹的还是《寿亭侯》,但指法越来越稳,音符之间的衔接越来越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贺彧复查完,沿着走廊往外走,又听见了她的琴声。他停下来,站在她病房门口问了一句:“还有半个月就是你外公的寿宴了,你是在为他练习琵琶曲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言曌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彧站在门口,逆着走廊的光。他三十岁,正是最好的年纪,身形修长挺拔,肩线利落,一张温润如玉的脸,眉目舒展,鼻梁挺直,唇形偏薄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天生的温和。他的手指修长g净,闲闲地搭在门框边上,整个人像一柄入了鞘的刀,不露锋芒,但你隐隐能感觉到鞘底下藏着东西。他看着她的时候目光是平和的,像是随口一问,又像是已经观察了她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言曌抱着琵琶,抬起头来看他,眼睛里先是好奇,然后是警惕。她刚从言家出来不久,对一切保持戒备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问,“你认识我外公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认识你舅舅。”贺彧说,“我还知道你是言曌。我收到了寿宴的邀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进来,没有站在她面前俯视她,而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把自己的视线放平到和她一样的高度。言曌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上,又移回来。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叫贺彧,是你外公和舅舅的朋友。你可以叫我贺叔叔。”他噙着笑,语气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贺先生,”言曌没有叫他叔叔,她觉得那是在套近乎。“你也来医院看病吗?你的病严重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彧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。才十岁的小姑娘,不套近乎、不叫叔叔,还敏锐地抓住了他来医院的缘由。他越来越觉得有意思。“b小言曌的病严重些,”他说,“我这病治不好了,小言曌的病应该很快就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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