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张金哥,自幼便与守备府公子定亲,视若性命。她本是个极重信义的女子,听闻父母要强行退亲,只觉天都塌了,哭闹着死也不肯依从。那李衙内见强娶不成,竟施了阴狠手段,买通张家仆人,在金哥饮食中下了迷药,强行将她掠去锁在府中。张金哥见退无可退、逃无可逃,便觉此生再无颜面苟活于世,趁李衙内不备,竟悬梁自尽,以死明志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守备府的公子本也是个痴情种,听闻心上人为自己而死,只觉万箭穿心、悲痛欲绝,竟也投河自尽,追随而去。可怜一对苦命鸳鸯,就此阴阳两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李衙内强娶不成,反落得个死无对证,心中大恨。而那张财主本想靠着这门亲事攀附高门,如今却落得女儿身死、人财两空的下场,气得一病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凤姐却早已将那三千两银子稳稳当当地收进了私房钱箱中,听着来旺儿回报的消息,只觉心中畅快无比,哪里有半分愧疚之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说那秦钟,自打在水月庵中与智能私定终身,便许下诺言,说日后必定想法子将智能从那尼姑庵中解脱出来,娶她为妻。智能本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,听了这般情真意切的誓言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佛门清净、礼教廉耻,只觉秦钟便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,便将自己一颗心都赌了上去,一心一意只等着他来兑现诺言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料秦钟自送殡回来,便觉身子有些不适。那几日风餐露宿,又加上与智能在禅房中一番云雨耗了精气,竟受了风寒,浑身酸痛、咳嗽不止,卧倒在床,病了好些时日也未能痊愈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智能自与秦钟在水月庵分别之后,便日日夜夜将他挂在心上,整日里盼星星盼月亮,只盼着秦钟早日兑现诺言,将她从佛门苦海中解脱出去。那日她听得庵中师姐们闲谈,说秦钟公子自打回来便生了病、卧床不起,只觉心如刀绞、坐立不安。她那颗少女的心早已被那名为“爱”的毒药浸泡得又酸又软,再也按捺不住日夜思念的煎熬,竟不顾佛门戒律,偷偷从水月庵中逃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道这番私自下山,若被庵中师父或婆子们发觉,定要受那清规戒律的严惩。但那又如何?她满心满眼里都只有一个秦钟,一心一意只想快些见到心上人,去他卧病的床边端茶送水、尽一份心意。她避开庵中所有人,独自一人悄悄溜出水月庵。那庵外的世界于她而言,已不再是清净修行的佛门,而是一个充满了秦钟气息的温柔乡。她凭着记忆,独自找到了秦钟的家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日秦家的下人们正忙着进进出出,智能便趁着这乱劲儿悄悄溜进院中。她寻到秦钟的卧房,见房门虚掩着,便壮着胆子轻轻推门进去,一眼便看见了正躺在床上、病容憔悴的秦钟。她心中一痛,再也顾不得许多,悄悄溜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自此后,智能便如同影子一般,日日往秦家跑。她避开庵中所有人,独自溜进秦钟卧房陪伴在他身边,为他端茶送水、熬粥煮药。两人便在那卧房之中,过起了只有他们二人的甜蜜时光。秦钟本就卧病在床、行动不便,又整日思念智能,如今见她真的来了,自然又惊又喜,便也由着她这般陪伴。这般偷偷摸摸的日子一连过了好几日,竟都未被秦钟的父亲秦业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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