兔子连头都没抬,低头啃它的叶。

        福盈从雪里挣出来,半个脑袋全是白的,抖了抖,站稳,重新压低身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回她冲得稳了些,窜到半路却忘了自己要去哪儿,停在两株牡丹之间,回头来看法悠,眼睛眯着,尾巴一左一右地摆。

        法悠已经在廊下的软榻上坐了,他解下腰间的葫芦放在案上,往一只浅盏里斟了半杯,只让酒香在夜风里散。

        数十只兔子围上来,有的在他脚边排成一圈,有的干脆爬到软榻上,蹲在他宽大的袍摆里。他伸手去拨开一只,又顺手摸了摸那对耳朵,摸得兔子把脸埋进袖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眼往花丛那边看看,勾了下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福盈看着这手势,先是不动。过了两息,她慢吞吞地穿过花影,往软榻这边挪。走到半途又想起了什么,回头去寻那只黄斑兔子,最后寻不着,索性放弃,四爪一蹬,跳上软榻,把自己安顿在他肘弯与酒盏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只兔子就蹲在离她两寸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两方对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兔子先移开,低头去啃草叶。福盈把下巴搁在案沿上,尾巴卷住自己的后腿,慢慢地打起了呼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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