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问一个字,都像是在眼巴巴地打探那个连辰时约定都不屑践行的和尚。
明觉见她吃了两口,便安静地俯身去收昨日留在案头的空药碗。少年的衣袖似乎裁得太长了些,探手去够碗沿时,宽大的袖口不可避免地向下滑脱,露出一小截清瘦苍白的手腕。他不得不顿住动作,略显笨拙地单手将袖口往上折了两道。
粗布僧衣底下,那一截腕骨削直修长,皮肉白得泛冷。
薇欧拉咬着半块软糯的甜糕,视线冷不丁在他腕上停住了。
她从前嫌少正眼瞧这小沙弥。在她的算计里,明觉不过是个好哄骗、面皮薄的愣头青,是她用眼泪与软语随手就能指使的木桩子。平日里他总是弓着背、垂着头,面孔永远遮掩在托盘与门扉的晦暗阴影里,像一抹随时会散开的灰雾。
可此刻,初秋的晨光正正泼在明觉脸上。
她这才有些诧异地发觉,这少年生得其实极好。剑眉斜飞入鬓,鼻梁挺拔得带着几分未脱凡俗的硬朗,微抿着的唇线平直而清秀,竟隐隐透出一股与法海如出一辙的、不肯合群的冷硬。
只是当察觉到她露骨打量的视线时,那点初露峥嵘的冷硬瞬间溃不成军,红晕像泼翻了的胭脂,顺着耳垂一路烧到了领口深处。
“你今年多大?”她忽然开了口,声音软软的,像刚睡醒的猫。
明觉托着空碗的手猛然一抖,显然没想到她会抛出这么一句凡俗轻佻的话:“小僧……小僧虚岁十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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