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笃、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伸出葱白的指尖,在堆积如山的纸页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明觉蓦地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那双向来低垂、澄澈若寒泉的眸子里,猝不及防地闪过一丝极快、极凶狠的暗芒。可那阴翳在撞见她面容的千分之一个刹那,便如同积雪遇沸汤般急速消融褪尽,眼底翻涌起一片猝不及防的慌乱与灼烫——

        那是早晨那副光景在他神魂里烫下的烙印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光、冰凉的床板、毫无遮掩的腰窝,还有那褪至腿根的雪白软肉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慌忙垂下眼帘,喉结上下翻滚,将满腔见不得光的悸动生生压进单薄的僧衣底下,合十低低唤了一声:“……薇欧拉姑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欠他银子?”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斜倚着桌沿,微凉的青裙下摆若有若无地擦过他垂落的膝头。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,漫不经心地从那堆新加的册子里抽出一张,只扫了一眼那歪七扭八的俗家借据与账目,便冷笑了一声,随手掷了回去: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既不是前日跌损的经卷,也不是方丈着你抄的功课。平白无故的,他叫你做,你便做?他明儿若在山门外捡个没爹没娘的弃婴塞进这禅房,你也替他把孩子喂大不成?”

        明觉端坐在那堆几乎将他埋没的经纸后,看着她那副居高临下、替他鸣不平的骄矜模样,微抿的唇角极轻、极诡异地牵动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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