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凡人大夫也是这样,怕她湿了鞋,怕她踩了泥,永远温温吞吞地替她铺好退路,最后却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。
她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,狠心将那点多余的心软压回识海深处。
明觉不是许宣。
至少眼前这个少年,从始至终,都在毫无保留地由着她摆布。
晨风掀翻荷叶,水面漾开细碎刺目的光斑。明觉探着身子拿竹竿试了试近岸的虚实,转头温声唤她落座,可薇欧拉早在这当口踢掉了绣鞋,单薄的青罗裙摆一挽,赤着双足径直踩上了被凉水没过的下一级青石阶。
沁凉的水流漫过白皙微粉的脚背,她舒服得微眯起竖瞳。
这些日子被困在那间弥漫着药气与戒律的柴房里,一身经脉骨血被压制得如同枯木,她几乎要忘了自己本是一条生在深山寒潭里的冷血长虫。
她伸出晶莹的脚尖轻轻拨弄着水波,涟漪一层层荡开,撞碎了倒映在水面上的少年的侧影。那张向来安静清秀的面容在水光里破碎翻滚,薇欧拉心底那股被压抑太久的野性骤然抬头,她侧过脸,指着远处一丛枯黑的残梗,笑着唤他:
“明觉,你瞧……那底下分明露出一截藕尖呢。”
明觉依言探身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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