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后面也夹紧了,那圈肉一缩一缩,把先前淌进去的水往外挤,挤在导轨上,车过接缝,水花从槽里溅出来,溅在我裤腿上。
我把拳头慢慢退出来。退出来的时候她里面还在缩,一下一下,缩着缩着才慢下来。她两条腿落回担架,膝盖合不上,就那么张着,胸口一起一伏。她眼睛还看着车顶,眼皮上有一层水,但那水没从睫毛上掉下来。
我把戏文关了。车里一下子只剩发动机的声音和轮胎压接缝的声音。
我跪在她脚边,把她的裤子从脚踝捋上来,捋到腰,把裤腰掖进棉袄底下。棉袄我给她卷下来,卷到下巴。我把白布从她男人腿上放回去,放的时候布角扫过她膝盖,她往回收了一下腿。
然后我看见她伸手到脚边那个塑料袋里。
她从袋里摸出一张照片。那是一张一寸的黑白照,边角磨圆了,照片上罗广德穿一件中山装,领口扣着,耳朵上一颗痣。我后来想起来,那是卫生院大夫从死者上衣口袋里取出来的,大夫递给她的时候我在车头解绳子,没看见。
她把照片放在胸口上,两只手压着,压得平平的。
我把手机拿回来,老顾还在电话里。他说:弄完了。我说弄完了。他说:她哭没有。我说没有。他说:那就好。他说,你到了从侧门进,别走正门,正门那盏灯坏了,别吓着人。他说,卸人的时候让她站远点,她一个妇女,抬不动。我说知道了。他说:你把后头擦一擦,水别留在导轨上,冻住了滑。我说知道了。
他说完把电话挂了。
我把车上的白炽灯打开,第一次把后座照亮。灯光底下我看清那条担架:她躺的那半边被单湿了一大片,颜色深,导轨的槽里积着一线水,水里泡着两片撕烂的黄纸。她男人那半边还是干的,白布盖得整整齐齐,两只手叠在小腹上,指甲是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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