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生绫是第二个。她高潮的时候一声不出,出的是气,气从鼻子里一路出来,出来得又长又断,断到她整个人往后靠,靠在我身上,靠得我用肩顶住她才没瘫在地板上。她里面绞着教官那两根手指绞了很久,绞到教官的手指都在抖,抖得教官还在写表,写完那一栏才把笔别回耳后。
教官是第三个。她自己跪坐到火盆边上,火盆的炭光照着她半张脸,她自己伸手到自己两腿之间,指头压在最前端那一小块上,压着来回碾,碾了三下她整个人往后仰,仰到后脑抵在谈判桌的铁腿上,铁腿响了一声,那一声混在她叫出来的声音里,听不出哪个是哪个。她出来的全是水,水把清漆上那片旧痕又润湿了一层,润湿的时候她还在写最后一栏,写完才把笔搁下,搁下以后她低头看自己写的那一栏,栏里写着:溢出阈值,合格。
我把她拉回沙发上,把她腿架高,从后面进去。她里面还没松,松得极慢,慢得我一进去她整个人就弓起来,弓起来以后她伸手去够扶手,够到了五指扣住,扣得指节发白。我掐着她的腰往前送,送一下她后背的肩胛骨就在皮面上顶出一道印。梢从桌子那头过来,坐到沙发扶手上,把教官的短衣往上推,推出来两个乳,两只手指夹住一边揉,揉得教官腰当场软下去,软下去我送得更深。
第四回是在沙发上,第五回是在谈判桌上,第六回是在训练场那块垫子上。回与回之间没有歇,歇的时候三个人各干各的事:梢给火盆添炭,教官把那张旧纸摊平了看,雾生绫把印蘸了印泥等着。炭添了三回,纸看完了,印还没盖下去,盖印的事在等最后一件事。
最后一件事是烧账本。领用簿摊在谈判桌上,簿子的封皮让保养油洇出一块,那块让火盆的光照得发亮。梢把火盆端到桌边,端到教官那卷旧纸旁边。雾生绫说按规程办,规程是烧之前要逐项念名目,念一项撕一页,撕一页投一页。她说这套规程是她自己定的,定这套规程的时候她没想过会用在自己身上。
梢念第一项:伙食。撕一页,投进火盆。火苗起来,纸边卷黑,字在火里缩成一团。教官念第二项:住宿。撕一页,投进去。雾生绫念第三项:门界通行。她自己撕的,撕得极慢,慢到那一页在她手里过了三息才落进火里。第四项保养,第五项磨损,第六项损耗,三项是四个人一起念的,念得声音全叠在一起,叠得听不出谁是谁。
第七项是勤务身体整备。这一项没人念。四个人全站着,站了半天,最后是梢念的,念得极轻,轻得像怕惊动火。她撕那一页的时候手抖,抖得纸边裂了一寸,裂的那一寸她没管,整页投进去,火苗当场窜起半尺,窜起的红光把四张脸全照亮了。
教官把她那卷旧纸递过去。她说十四年锁着的东西今夜补完了数据,补完了就该烧,烧了她柜子里就腾出一个位置,腾出的位置明年放新的。雾生绫接过去,接过去先看了第一行那行没改过的小字,看完把纸卷回原样,投进火盆。纸卷得紧,烧得慢,慢到火盆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,响完那卷纸塌下去,塌成一层灰。
簿子烧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天已经发白。最后一页是三年里所有核验结论的抄页,抄页上有一行字拖了尾巴,尾巴拖得很长,长到那一行的字全歪了。雾生绫把那页抽出来,抽出来递给我,让我自己念。我念了,念的是核讫,欠发补齐,加发双月。念完我把那页投进火里,投进去的时候火盆里最后亮了一下,亮完只剩一层白灰。
印是在灰里盖的。雾生绫把新册从匣里取出来,新册的封面是新的,纸色发白。她把第一页摊在谈判桌上,桌面上的清漆还留着昨夜那片没干的东西。她把印蘸了印泥,让我自己盖。我握着印,印柄上还带着她掌心的热,落下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抖得印正了,印文是核讫。
梢拿笔在第一页写。她写的是那三个字,写得极规整,规整得跟她平时说话一点不像。教官拿过笔,在底下写了一行数据,数据是协同度七成四,写完她把笔递给雾生绫,雾生绫在底下写规程第十一条的编号,编号底下她签了自己的名,签名比正文还小。最后我把笔拿过来,在四个人名字的位置上写下我自己的名字,写完把笔搁回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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