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场部的路上,胡小桃骑车走在老周的摩托边上,俩人谁也不说话,并着排走了一段,她忽然喊,周哥,你那两分钟,值一座奖杯。
老周喊回去,值不值奖杯我不知道,我知道你那卡子要是再晚松两公里,你就得推车回来了。
胡小桃笑,笑声让风撕得断断续续,晚上铺里见,都去你铺里,我请客,老雷作陪,谁不去他跟谁急。
回到镇上,天刚擦黑。老周先把维修点的家什卸回铺里,箱子还没落地的工夫,铺门口已经站了人。
小赵守了一天铺,把地坑扫了,工具归了位,柜台擦得能照出人影。他见老周的车回来,一路小跑过来接箱子,嘴上说叔,今天金老板娘来两趟,把你那台军跨的螺丝紧了,说是不要工钱,还留了一兜子冻梨。
老周说梨在后头车上,你自己搬。
小赵搬梨,搬完蹲在门口择菜,阿台把灶屋的灯拉亮了,小满烧水,一铺子的人马都动起来了。
庆功宴就摆在铺里。两个地坑上盖板一盖,就是两张长桌,桌上摆的是灶屋现做的、金老板娘炖的一锅酸菜白肉、老雷带来两只烧鸡、胎姐她们轮峰队拎来的两箱啤酒和一兜子冻柿子,还有道班老秦两口子。
老秦两口子是晌午到的。他赶着镇上拉货的车下山,捎着尾款,还捎了一麻袋土豆、一筐鸡蛋、两挂熏肉,说是谢周师傅修车的情。到了撞上庆功,两口子说什么也走不了,马姐把围裙往腰上一系就进了灶屋,跟阿台并肩站,俩人择菜择得手挨手,一会儿就熟得像老姐妹。
马姐跟老周照面那一下,两人都顿了一下,随即都装作没事。马姐先开口,嗡嗡嗓门,说周师傅,炕没了,这铺里夜里睡哪儿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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