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问:“那几日,你打算住在哪里?”
薇欧拉被问住。
她想过许多次不回去,却从没认真想过不回去以后住哪儿。仿佛只要她肯走,素卿与许宣便理应跟在后面,无论隔了几条街,终究会找到她。所谓不回去,不过是将等人来接的地方换得远一些。
她不喜欢被问出这个,便把药瓶往桌上一放。
“世上那么大,总有地方。”
明觉垂下眼,轻轻应了一声。过了片刻,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干净的纸,放在被她涂坏的那张旁边,又把笔尖上凝住的墨洗净。
“若要写,我可以替你送到知客处。来往的信都从那里过。”
薇欧拉看着那张纸,忽然安静下来。
她本来接近他,就是为了这样的方便。如今他主动给了,她却没有预想中那样得意,反倒因为他没有追问、也没有笑自己,心里泛起一阵细细的酸。她低头摆弄药瓶,过了许久,才故意轻快地说了一句:“你比你师叔好。”
明觉的手指停住。
她看见了,便又抬眼朝他笑,伸手替他拂掉肩头一小片不知何时落上的枯叶。这一回,她当然知道这个动作会使他高兴,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脆弱比平日那些花样更容易让人心软。可手伸出去以后,她又确实觉得那片叶子碍眼,非得取下来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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