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脚擦干,换上送来的鞋袜,又坐了一会儿,才去桌边磨墨。

        法海让她抄十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往常她总要先嫌纸薄,嫌笔不好用,或者故意将字写大些,写到最后再问他纸够不够。今日她没有这些心思,只把经册翻开,规规矩矩压平,想早一点抄完。

        倘若她这回不再闹,法海也许就肯听她说几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道他最不喜欢人在受罚时讨价还价,那么她便先将自己的罚领完。十遍而已,一夜不睡也能写不少,余下的明日再补,至少赶在三日以前,总还来得及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写到第二行,她便落错了字。

        经上分明没有那个字,她盯着看了半天,才发觉自己写的是一个“明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将那张纸抽出来,折了两下,塞在经册底下,重新铺了一张。墨还没有干,折进去便沾成了一团。她想这也算自己写过,若不是不能交,便不必重写;可随即又觉得,这点取巧实在没有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明觉此刻不知在做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静室里若也要抄经,他的灯够不够亮?那件沾了泥的衣裳换下来没有?她临走前只说脏了就换,却没有告诉他,肩上的线是她临时找来凑的,颜色虽相近,质地却不大结实,洗时若用力,折边会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原本都可以以后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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