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地重游是梢提的。她说既然钥匙在我手里,那就从训练场开始,训练场那把木锁的钥匙归值夜队员管,今夜值夜的是朔,朔已经倒在队部门口的台阶上,钥匙就挂在她腰上。我们去把她腰上的钥匙摘下来,摘的时候她嘴里还在说梦话,梦话的内容是补贴,说完她自己笑了,笑完又睡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训练场的灵灯只亮三盏,三盏的光落在打蜡的地板上,光边像刀切的一样齐。墙边那排木刀架还在,架子尽头三面灵压靶上的同心线旧痕一层压一层。地上那块垫子卷在墙角,卷得歪,歪得像上回有人急着走没卷好。梢走到垫子边上,把卷着的垫子一脚踩开,踩开了自己坐上去,坐上去以后她把那条早就拆了石膏的腿伸直,伸直了看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要看看这块垫子。她说协同记录上写着七成四那一栏的说明是双龙入洞,说明里没写垫子是什么颜色,没写垫子上头有没有汗,没写那天灵灯亮几盏。她说她躺在二期病房里的六十天里想过这块垫子很多回,想的全是这些没写的东西。她说完了把上衣脱了,脱完把绷带一圈一圈解下来,解完仰面躺下,躺下了抬手抓住我的手腕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跪到她两腿之间。她里面比谈判那天软,软得不像同一个人,软得我一进去她就把眼睛闭上了。她两只手抓着我手腕不放,抓得极紧,紧得我送出去的每一下都得先挣开她的手。她闭着眼报数,报的是我送了多少下,报到二十几下她说够了,够了以后她把腿缠上我的腰,缠得脚踝扣在我后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教官站在垫子边上,从怀里摸出笔和一张空白表,表摊在膝盖上,笔尖落下去就开始写。她写的是测定表,写的项目是输出峰值、控制精度、溢出阈值,三栏全凭她看,看着写。她写到溢出阈值那一栏停住,停住低头看梢的脸,看完在栏里写了一个字:高。

        梢高潮的时候两条腿把我夹得死紧,紧得我整个人往前栽,栽下去用手肘撑在垫子上才没压到她。她整个人绷成一块板,板一样抖,抖了十几下才散,散的时候她里面还在绞,绞得我两下没撑住,射在她里面。射完她睁开眼,问教官写完了没有。教官说写完了,写完把表撕下来递给她,她接过来看了一眼,看完塞进自己腰带里,塞的时候嘴角压得很平,平得比笑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旧沙发是第二处。沙发靠墙,皮面裂着三道口子,裂口上贴的胶皮颜色还是那么新。教官自己坐上去,坐得很正,正得像坐在讲台上。她把规程合上搁在扶手上,把腿分开,分开以后两只手撑在沙发两侧的皮面上,撑得皮面在她掌心底下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让我过去。我站到她两腿之间,她伸手把我腰带解开,解得比我还快,快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她把裤子往下褪,褪完抬头看我,眼睛里带着一点测定时的东西,那点东西她从来不藏。她说她十四期只见过两个这种体质,另一个是她自己,她要把自己那期的记录补完,补完的方式是现场重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跨坐进来的时候两只手把沙发扶手抓得咯吱响。她坐得极慢,慢到我能感觉到她里面一层一层让开。坐到底她仰起头,仰到后脑抵在沙发背上,抵住了半天才落下来,落下来第一句话是:深度合格。说完她自己往上抬,抬起来再坐下去,坐下去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她腰扣住,改成往上顶。她两只手从我扶手上挪到我肩上,掐住,掐得指甲陷进去。她动得比我还凶,凶得沙发整条腿在地板上挪了半寸,挪得皮面第三道裂口正好露出来,裂口里头黑乎乎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摸到了那枚印。摸到的时候我正顶到最深,手指从她腰后往下滑,滑到沙发裂口里,指头碰着一个硬东西,硬东西是圆的,圆的边上有一圈刻痕。我把它抠出来,抠出来手上还顶着她,她当场一软,软得整个人伏在我肩上。我把手里那东西举起来看,是一枚铜印,印面氧化得发黑,印文磨得只剩半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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